化妆是一门哲学。

大二的时候去上欧洲电影的选修课，老师给我们讲“人的悲剧性与喜剧性”，忽然妙语道
：“我看女人化妆这件事，就是人类悖论的绝佳注脚。”不免佩服他的犀利精辟。

女人爱美与女人会老，是命中注定的悖论。衰老之于女性，就像死亡之于生命，无聊之于
生活，是万劫不复的宇宙定律。然而在迈向衰老的道路上，爱美的女性始终孜孜不倦永不
言弃地通过化妆企图让时光倒流，打一场明知必败却仍然乐此不疲的战役。她们出尽百宝
，她们不惜重金，她们勇敢地接受各种化学物质在自己的脸上实验，她们饶有兴味地玩出
各种花样，她们最擅长自我欺骗制造幻觉，她们当然也历经挫败和失望，但她们历久弥坚
。

想象千百年来，千千万万的女性前赴后继地走在这条光荣的荆棘路上，场面何其壮观，难
道不是一出将悲剧性与喜剧性完美结合的荒诞派戏剧？也是整个人类追求永恒，抗争虚无
的生动具象。

对化妆品产生这样的体认的时候，我十九岁，素面朝天，年轻无敌。就像太早皈依佛门的
小和尚，还未经历尘世的浮华，就先彻悟了人生的虚空。

但尘世，永远是一场你明知会曲终人散，也无法拒绝奔赴的繁华盛宴，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