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live's profile橄榄树PhotosBlogLists | Help |
|
November 22 南大礼堂,国家话剧院,《哥本哈根》因《哥本哈根》想到的一点点
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寄予希望,能够担负重荷的物种? 感觉《哥本哈根》加深的是我“对人本身的怀疑”。对人本质的怀疑在童年的时候不可 能有,少年的时候也不会有,可是当它产生了以后,就一直往绝望的方向走,走向彻底的 悲观。《哥本哈根》一样也是挖出这个黑暗的洞,没有给出一道救赎的光。 此剧想做的主要是科学伦理道德责任的探讨么?其实,如果能够弱化原子弹灾难的视觉 冲击,减轻海森堡在国家和良知的两难境地中遭受灵魂炙烤的抒情色彩,我个人觉得,它 最精华的是“测不准原理”那恼人的魅力!打牌、滑雪、粒子、以及对揭开那场会面的原 因的反复尝试,这些细节灵光闪现,也许此剧想说的是以人为对象的“测不准”境地? 看着海森堡在秋日的树下痛苦徘徊的身影,看着人类亲手对同胞进行惨绝人寰的杀戮的 时候,让我想到的其实不是道德伦理的问题,而是对人类这个生物的怜悯。人本身实在还 是卑微且迷茫的,永远无法逾越自身狰狞粗野的动物面目,可偏偏又长出了灵魂,长出了 良心,偶尔被理性的光辉照到,但是文艺复兴时代的巨人理想事实证明还是没有可能被实 现。看看两次世界大战就知道了,自诩为文明的,高贵的,创造了如此丰富优雅的科学、 文化、艺术的高等生物,仍然会做出如此疯狂无知、灭绝人性的举动,可见终究还是没救 ,就是没救。而我们有是否能够要求人类真的拥有理性和智慧呢?鱼对于它终身生活的水 又知道些什么呢?宇宙中心的人也从来是看不清自身的。无法跳脱和超越自身,又从何获 得真正的控制力呢?也许盲目和尴尬就是命中注定的。让我想到的画面是华美的袍上爬满 了虱子,或是侏儒肩上扛着巨石这样的无奈的场景。忽然想到人需要宗教的原因:因为人 对自己建立不起信心。 [转载] 《哥本哈根》之谜 Sun Nov 19 17:44:49 2006 【 以下文字转载自 D_Chinese 讨论区 】 【 原文由 jiangbei 所发表 】 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1901~1976),德国物理学家,1932年获诺贝尔物理学 奖,成为继爱因斯坦和玻尔之后的世界级的伟大科学家,二次世界大战中曾为纳粹政权研 制原子弹。 玻尔(Niels Bohr,1885~1962),丹麦物理学家,1922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20世纪 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曾帮助美国制造了原子弹。 1920年哥本哈根成立理论物理研究所,玻尔出任所长。在他的指导下,众多才华横溢 的青年科学家纷至沓来,海森堡便是其中之一。1940年春,德军占领了丹麦。次年 9月, 海森堡前往哥本哈根,与他的老师玻尔进行了一次谈话,结果两人不欢而散。从此两人没 有再见过面,也不再有过沟通。后来,海森堡经常说:“世界只在两件事情上还会想到我: 一是我于1941年到哥本哈根拜访过尼尔斯.玻尔,二是我的测不准原理。”这两位在战争 中分别为不同阵营研制原子弹的伟大的物理学家在1941年的短暂会见中究竟谈论了些什么, 以至于他们当时不欢而散,在余生中也不再来往?这成了二次世界大战史上一个永久的谜。 1998年,英国剧作家麦克.弗雷恩(Michael Frayn) 根据海森堡与玻尔不欢而散的 会见这个谜,展开虚构,创作了戏剧《哥本哈根》。他让海森堡、玻尔和他的妻子玛格丽 特三人死后的灵魂相聚,苦苦地寻思:在那十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海森堡似乎找到了自己与玻尔会见的动机: 玻尔:你是知道同盟国的科学家们为何研究原子弹的。 海森堡:当然。是恐惧。 玻尔:同折磨你的恐惧一样。因为他们害怕,你也在研究。 海森堡:但,玻尔,你本该告诉他们的! 玻尔:告诉他们什么? 海森堡:我在1941年告诉过你的!选择在我们手中。 海森堡的意思是说,他来是要暗示玻尔,两边的科学家同时动摇他们的政府研制原子弹的 决心。但是,即便如此,在纳粹铁蹄下失去了祖国的玻尔,眼见德军势如洪水猛兽侵吞着 整个欧洲,怎么肯相信这个随占领军而来的旧日学生呢?无论海森堡在德国领导的研究, 还是玻尔参与的美国的研究都没有停下来。玻尔夫妇拒绝接受海森堡解说的这个动机。 比历史之谜更使他们坐立不安的是道德之谜。即使二次世界大战已经有了结论,即使 海森堡已经成了鬼魂,他仍然不能原谅,在广岛被原子弹轰炸的当天晚上,美国原子弹之 父奥本海默说过,“他的一大遗憾便是未能及时研制出原子弹轰炸德国”。玛格丽特为自 己的丈夫辩解说,无论他去不去美国,“原子弹总会造出来的”。海森堡不无谴责地说: “奥本海默说你是研究小组的父亲兼神父。” 玻尔:可能是精神上,不是技术上。 海森堡:弗密说长崎那颗炸弹的引信是你研制的。 玻尔:提出过一个想法。 玛格丽特:你不是在暗示尼尔斯该为什么做解释或辩护吧? 海森堡:没有人要求他解释或辩护。他是一个厚道善良的人。 玻尔:善良是毫无疑问的!我与决策无关。 海森堡:是的,而我却不行。我在不断的解释中度过了我生命的后30年。1949年 当我去美国时,许多物理学家都不屑与我握手。那些造过原子弹的手不 愿碰我的手。 海森堡把他的委屈爆发了出来。 《哥本哈根》触及到人类实践性世界里的一个深刻的问题:科学伦理的问题。科学家 究竟有没有权利研制核武器?为纳粹工作但并没有制造出原子弹杀人的海森堡和为战争中 正义一方制造出了原子弹,轰炸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奥本海默和玻尔,谁更应该受到道德 的谴责?如果作者试图在这个实践性世界的问题上给出一个答案,这出戏便落入了伦理实 用主义的泥坑。无论是谴责海森堡的为纳粹德国研制核武器,为广岛、长崎的轰炸辩护, 还是用“已经”犯罪与“尚未”犯罪把奥本海默、玻尔与海森堡区分开来,谴责事实上发 生了的屠杀,都是在伦理上做功利的、实用的考虑。作为艺术,《哥本哈根》超越了伦理, 它在考虑了伦理的全部理由之后,表现了伦理的困惑。 一个科学家,在自己的祖国、母亲、妻子、儿女遭受敌国核威胁的时候,他有没有权 利,用核手段保护自己的祖国、母亲、妻子和儿女? 海森堡:我必须作出决定!如果同盟国正在制造原子弹,我该为我们国家做什 么选择呢?你说过,人们容易以为弱小国家的国民们的爱国心会少些。 是的,然而人们更容易错误地认为刚巧处在非正义一方的国家的百姓 们会不那么热爱他们的国家。我出生在德国,德国养育了我。德国是 我孩提时代的一张张脸,是我摔倒时扶起我的一双双手,是鼓励我引 导我上路的一个个声音,是紧贴着与我交谈的一颗颗心。德国是我寡 居的母亲和难处的兄弟;德国是我的妻子;德国是我的孩子。我该知 道我为他们选择什么!再战败一次吗?再让伴随我长大的恶梦重现吗? 如果说,处于战争中非正义一方的科学家可以这样为核武器的研制辩护,处于正义的一方 不是更有辩护的理由了吗?这个问题实际上是非常现实的。人类而拥有核武器,人类把屠 杀发展到这样惊人的科学高度,这是人类的耻辱!但是,当其他国家用几百、上千颗核弹 头瞄准你的祖国的时候,作为一个国家,作为一个科学家,是发展核武器,保护自己的祖 国、母亲与妻儿道德呢,还是放弃自己的责任,以“道德的完美”为理由,放弃发展核武 器更为道德? 《哥本哈根》不是论证了科学的伦理,而是表现了伦理的尴尬和困惑! 用哲学的语言来表述,这种尴尬和困惑“就在于这种冲突中对立的双方各有它那一方 面的辩护理由;而同时每一方拿来作为自己所坚持的那种目的的和性格的真正内容的却只 能是把同样有辩护理由的对方否定掉或破坏掉。因此,双方都在维护伦理理想之中而且就 通过实现这种伦理理想而陷入罪过中。” (黑格尔:《美学》第三卷下册第286页,商务 印书馆1981年版) 艺术不同于哲学。它不是赤裸的理念。他描写人,人的情感。戏剧,就是把人的灵魂 放在火上烤。《哥本哈根》描写科学家在这种两难的道德困境中,被撕裂了的灵魂。无论 参与或不参与核武器的研制,海森堡和玻尔都会深陷在道德的自我谴责与辩护之中。通过 他们的这种被自我的道德谴责与辩护撕裂了的痛苦的灵魂,《根本哈跟》观照了人类卑微 的处境和崇高的心灵。 人的卑微,其实并不特别地由于我们的短暂和渺小,而是特别地由于我们的无法摆脱 的荒谬。察觉我们的荒谬,却是人类伟大精神力量的体现。是哈姆雷特高于雷欧提斯和福 丁布拉斯的地方。 《根本哈跟》的诗意还不止于此,不止于描写了人类的道德困境。它还描写了人类认 知的困境:我们永远不可能认清自己的本质。这种认识自己的渴望和这一渴望的不可能满 足同样撕裂了剧中人物的灵魂。 海森堡和玻尔1941年的那次10分钟的会谈,不仅是历史上的一个巨大悬念,而且在剧 中,它成了当事人自己心灵的巨大悬念。他们一次次地尝试解释自己,但是他们越解释, 距离认识自己越远。他们越是焦虑地试图认识自己,越看不清自己的面目。甚至连1941年 那次户外谈话的时间与地点也搞不清楚。直到剧终,三个人物还在围着这个悬念,不得要 领地痛苦地打转转。 而且,无论作为观众的我们和当事人自己都不明白:玻尔夫妇和海森堡是相互仇恨呢, 还是相互关爱。 1941年,虽然身处两个敌对的国家,他们还是陷入了对旧日温暖友情的回忆: 玻尔:美丽的夏日,花园里飘来阵阵玫瑰的清香。大厅中座无虚席,一排排地 坐满了著名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人们都点头赞许着我的道义和学问。 突然,跳出一个毛头小伙子,指出我的数学计算是错的。 海森堡:计算是错误的。 玻尔:那时你多大? 海森堡:20。 玻尔:比世纪还年轻两岁。 海森堡:不到两岁。 玻尔:12月5日出生,对吗? 海森堡:比世纪年轻1.93岁。 玻尔:精确数。 海森堡:不,保留两位小数点。精确数为1.9287671…… 玻尔:关于你的一切我总是记得很牢,你是比世纪年轻两岁。 玛格瑞特:事已至此,尼尔斯又突然喜欢起他来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是 因为哥廷根的那个夏日的回忆吗?还是为这一切?或是什么也不为? 不管是什么原因,当我们坐下来用晚餐时,熄灭的灰烬又燃起了火 焰。 然而,这个温暖的回忆是真实的吗?真相的另一面是,他们一直在互相伤害着: 玛格瑞特:如果你想知道你为何在1941年来哥本哈根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 你是来向我们炫耀的。 没错!1924年他刚来时,一位来自战败国的卑微的小助教,感激 不尽地获得一份差事。现在你来了,凯旋而归——一个征服了欧 洲大部的泱泱大国的科学界领袖。 你来向我们炫耀你是如何功成名就的。 不仅自我因其不可认识而显得荒谬,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也因其不可认识而显得荒 谬。这个荒谬的的世界是偶然的,无理性的:玻尔的长子克里斯汀死于偶然;海森堡的婚 姻也属于不可解释的偶然:纳粹德国最终未来得及研制出原子弹,居然不是因为实质性的 难题,而是因为一个完全应该被克服的小小的偶然疏忽…… 《哥本哈根》燃起了两把火:一把“道德困境”之火,一把“认知困境”之火,把玻 尔夫妇和海森堡的灵魂架在火上慢慢烤,让我们旁观了他们的欢乐与悲苦、宽爱与嫉恨、 恐惧与怜悯、温情与疯狂、期待与绝望……这是一首真正的诗! 《哥本哈根》是人类“神性”的表现:是艺术家站在精神世界的立场,与实践性世界 的对峙,是对人与其生存环境的超越功利的艺术观照。这部戏对于政治实用主义和伦理实 用主义泛滥的当代中国剧坛,应当具有启蒙的意义。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南京大学艺术硕 士的第一次教学观摩中便邀请了由国家话剧院演出的这一部戏。 November 17 南大,昆曲昨晚在图书馆报告厅听讲座--《昆曲的传承与发扬》,省昆剧院精华版《牡丹亭》的主创人员来南大作的讲座。 两年前白先勇轰轰烈烈地来,给大家普及了昆曲审美,倾力极尽了一个“美”字。今天再听同样的主题,编剧和导演讲创作的讲座无甚新意,不算精彩,省昆强调的是他们的正宗和经典派。 其实觉得,《牡丹亭》的热闹,无论现在的所谓真传者如何清高地划清界限,都不该否认白先勇那一场青春版,毕竟,是他以一个大手笔,再度带活了昆曲,让大众所感知,这是大陆的文人缺少的魄力。 这回跑去,是冲着名角的现场表演。石小梅的柳梦梅,孔爱萍的杜丽娘。 尤其是石小梅女士,年届六十,却丝毫看不出年龄,果然是“艺”身。她在台上,端坐时如明月照人,立起便是潇洒的执扇书生,说话时真诚可爱,清唱时深见功力,气度风采,令人屏息凝神。 主持讲座的老师正是我选修昆曲课时的老师,不大的报告厅,回荡着熟悉的曲词,让我想起大二时的阶梯教室,半明半暗,稀稀落落,我老坐在前排靠窗的角落,伏在桌子仰着脑袋看幻灯,听曲词,是在那时认识的昆曲。还有两年前的五月连着三个晚上从浦口坐车去市区的人民大会堂看青春版的《牡丹亭》,看戏看了个过瘾,咿咿呀呀,繁华若梦。如果大学不是念的南大,不是在南京这个地方,也许便不会有缘遇见昆曲。倒不是说因此觉得南京和昆曲就如何好,如何从中受益。只能说,在南京,有昆曲可听的好处。人生不过是这样,这条路上,有这样的风景,你路过,遇见,而已。而没有走的另一条路径上,自有另一番的风景,你没有经过,没有遇到,也罢。无从去衡量和计较此间得失。 南大原来真有奇人逸士。现场提问时生生冒出一位戏痴来,中文系的,前面几个的提问,很南大中文的架势,这一位呢,一站起来就说,自己中了昆曲的疯魔,去听戏,做好了准备醉死在剧院里,告诉友人如他真的醉死,就不要把他抬出去了。忽忽,魏晋人啊~这牛人还真张口就能唱能念,味道颇足,如登自得之场,陶然酣醉。引得台上石小梅都笑倒过去,给他鼓掌。 南京如今已成了我将要离开的地方,于是会不舍得放弃听戏的机会,江苏的省昆,以后上哪去听呢?以后我会在哪里呢。
November 12 读书笔记--《法兰西组曲》我曾认为,女性作家是永远难以企及伟大的,因为她们无法摆脱顾影自怜的自恋,这一女性作家特质,在成就了她们的同时也成为她们的局限。
《法兰西组曲》是我看到的一个例外。它让我看到一位女性作者可以超脱自身的小世界,对时代和世界怀有真真切切的关注。宛如工笔画一般细致优雅的描绘,游刃有余地包纳了二战时期法国社会的巨幅画卷。且描绘之精细,用笔之专注准确,以及触及灵魂的深度,不矫情,不露骨,实在是大家手笔。相信女性作家尤其是当今作者,难有人可及此风范。
--10.8从家返校的火车途中,写在读书边上。
又:
坐着摇摇晃晃的火车,看着书中所描述的尴尬逃亡,可有通感:)
让一个为着抚摸与品评优雅古董而生的没落贵族,死于一场荒谬难看的车祸;让巴黎的资产阶级们仓促逃亡;人生的荒谬和无靠,就出现在这种人与环境的极度不适应当中。万物为刍狗。
无端想到《西绪弗斯的神话》的一句话 :“一个可以用说理来解释的世界,无论多么不完善,总是一个熟悉的世界。但是在一个突然失去了幻想和光明的宇宙中,人感到自己是一个陌生人。他是一个无法救助的被放逐者,因为他被剥夺了对家园的记忆,也失去了对出现乐土的希望,人与他的生活、演员与他的背景的分离,真正构成了一种荒诞之感。” 我一向认为,“适得其所”,乃人生所要得到的一切。 电影笔记--以艺术的名义掠夺生命:《不羁的美女》发信人: olive333 (兮兮), 信区: Movies. 本篇人气: 1700 标 题: 以艺术的名义掠夺生命--《不羁的美女》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Mon May 1 17:55:31 2006) 以艺术的名义掠夺生命 --看《不羁的美女》 去隔壁宿舍借牒,无意中多拿来了一张《不羁的美女》,放在一边懒得看。以为会是部沉 闷的,带有情色和实验性质的法国片,除此完全没有概念。于是就在这样对影片一无所知也无所期待的情况下,开始看,两个小时的长片。 与画与女人有关的故事本身就对我产生吸引力。影片里的故事发生在一位老画家的城堡里 。法国南部炎热的夏天,幽静阴凉的城堡,洋溢着青春性感的美女唤醒了老画家久已干涸 的创作激情,一幅惊世名作也许将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在画家与模特间的合作中诞生。 模特与画家,女人与艺术,这部电影会怎样来诠释这个经典的,诱人的,烂俗的,也可以 是深刻的主题呢? 影片一开始,法国南部夏天的漫长慵懒的阳光,女主人公穿着连衣裙,提着凉鞋光脚走路 的方式,都在告诉你,这不是一部用于取悦观众的电影,而是导演作者想要说点什么,这 种说话的方式,带着典型的从容不迫,严肃优雅,杀人不见血的欧洲气质。 女主人公一进入老画家的城堡,便感到了某种不安,她对男友说:“我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相信我。”这种没有凭据的不安的预感,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吧,觉得自己处于某种危险 的境地,她抱起双臂的姿势,是企图自我保护,抗拒被掠夺的心理反应。没有悬疑,没有 暴力,却是平静湖面下有暗流汹涌,整部影片以心理上绷紧的弦,使你呼吸压抑。 玛丽安成为老画家的模特,最初完全并非她的意愿,当她知道男友、画商、老画家三个男 人经过讨论决定把她用作模特,来完成他们期待的画作时,她表现出的是气愤和抗拒。显 然,这个有着性感身体、充盈青春的美女同时还是一个有着强烈的自主意识的女性。当她 与城堡女主人,也就是画家的前模特讨论着女人的命运时,她显然是并不赞同画家妻子完 全放弃了自己,将生命依附在丈夫身上的选择。她认为自己的心性是强大的,女人应该拥 有自己。 玛丽安渐渐地在画家的创作中变得主动,因为她被作画的魅力所吸引。男人钟情于创造奇 迹,而女人本能地喜欢帮助奇迹发生。她放弃警惕,陷入这场冒险中。(想到北冥神功哈 )在他们的创作过程中,还交结着妻子的忧虑,男友的嫉妒,微妙的情感暗流,然而最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那幅期待中的画也没有真正出现。只看到老画家把它封存进画室墙 壁中时,曾露出鲜红的底色,以及模特玛丽安看到自己的画像时的目光以及她经历过被画 之后的憔悴。“好的作品,画布应该是带血的。”想到老画家之前所说的这句理论,可以 想见这幅名作的摄人心魄。最后画家展示的只是另一幅作品,淡蓝的底色,女人的背部, 没有面庞。(简洁得让我看不懂)。在户外草坪明亮阳光下,大家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妻 子与丈夫之间默契的笑,画家与画商开始讨论价钱,男友年轻的困惑,以及玛丽安的无法 释然。 “好的作品,画布应该是带血的。” 在看到三个男人在讨论用玛丽安作模特的时候,不知 道是否女性观众都会如我当时一样,莫名产生一种抵触的感觉。在男人的眼中,女性究竟 是什么呢?尤其是那些艺术家、创作者。他们最会崇拜女性,赞美女性,欣赏女性,以女 性为创作的灵感和源泉,美其名曰:“永恒之女性,引导人类飞升。”然而女性终究不是 与他们占有等同的地位,他们将之作为汲取创作灵感的对象,从她们身上吸取精华,满足 他们的艺术梦想。对他们而言,重要的不是她这个人本身,而是她所象征的美,她的美所 帮助他完成的艺术创作,满足他创造的欲望和快感。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而女人呢?她 所处的是被掠夺的地位,在对方的汲取和对美的再创造中,她也在默默地消耗掉自己,青 春,美丽,生命。想到小时候看过一篇三毛写的《收魂记》,说是在撒哈拉沙漠,当地人 害怕被拍照,他们认为被摄影的同时,他们的灵魂就被那个黑匣子里的胶卷所摄走了。这 个故事放到这里来看,颇有寓意,可以解释女人与创作的关系。 比如画家妻子,她曾经是他的模特,为了追随他而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前程,如今与 老画家隐居在城堡中过着山中岁月长的平静生活,闲来以制作动物标本为乐。她的身体容 颜,像是被时间做了抽脂手术,你看得出她曾经也是个美女,也许正如今日的玛丽安一般 有着丰满的身体明艳的面庞,但现在年老色衰,变成了他的老伴,老画家再也不能从她身 上找到创作热情,她不是不感到落寞无奈的,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血气已经被残酷地 掠夺了。 她所爱好的标本制作,正好与画家的创作相对应。她把动物制作成标本的过程,也正是把 一个鲜活的生命抽干,抽干它们本应自生自灭于自然界中的生命,把它们缝合,防腐,装 订,以求保存它们盛年的美丽,企图实现某种永恒,但同时,被做成标本的鸟儿本身呢? 它再没有翱翔天空的自在生命了。标本制作是一种血淋淋的残酷,以血肉生命为代价实现 凝固的永恒的艺术。 电影不是我原以为的故作姿态的闷片。导演态度认真,手法优雅,欧洲味道浓厚。对于这 部偶然看了的电影,却也并不是很推荐,因为综合各种好片要素来评价,它不是很好看。 以我菜鸟水平,看不太懂。只觉得看完有点压抑,因为看到的是一种残酷,男人对于女人 ,艺术对于生命的残酷。以上一点观后感想,难免肤浅,拿来分享,仅作抛砖引玉:) -- “我要求诸君信任科学,相信理性,信任自己并相信自己……人应尊敬他自己,并应自视能配得上最高尚的东西。” ※ 来源:.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http://bbs.nju.edu.cn [FROM: 221.226.2.69] 读书笔记--我不喜欢昆德拉的一点我不喜欢昆德拉的一点,
即不喜欢他的聪明。
他聪明而太外露,
喜欢给世界下定义,
于是就有一种压迫和暴力的感觉,
并且,缺少一种悲天悯人的胸怀。
新的小说家失去了什么?失去的是:优雅。 聪明,的确很聪明,可是聪明之外,还应该有怜惜,有宽容和同情。 同时,聪明露的太多了,也就失去了某种美感。 读书笔记--《邓肯自传》作 者: olive333 标 题: 读邓肯自传 时 间: Sun Sep 11 23:56:31 2005 点 击: 75 我更偏爱年轻时候的邓肯。 希腊之行之后的她,更多为爱情,金钱,学校等等困扰她的身心,身不由己地在世俗之海 中痛苦飘摇,而于是失去了一份圣洁的光辉。 而那个年轻时候的邓肯,漂泊欧洲的她终日游荡在大英博物馆里,蜗居在卢浮宫中,陶醉 于希腊瓶绘的光辉下;会废寝忘食地呆立在工作室中双手交抱胸前,凝神沉思表现心灵的 身体语言;会在舞台落幕繁华散尽的深夜,仍穿着简单的希腊式白裙,席地而坐,身边放 着一杯热牛奶,专注地阅读康德的《纯理性批判》;在透着紫罗兰光的雅典沿神庙拾级而 上,在夜凉如水的古剧场披着月光独自起舞…… 我惊讶于所看到的这个卓绝的灵魂。她是真正为舞蹈而生的人,仿佛森林海洋的精魂都集 于她一身,在她的灵魂深处凝成一股力量,由她美丽的身体自然地舞出,引起人类心灵的 共振。她的确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因为她思考,她创新,她实践,她的艺术即是生命。 不知为什么,在阅读中我最强烈的感觉,是又一次地越来越能确定这样一个观点——人是 有阶级的。最本质最根源的正是人与人灵魂层次的不同。夏虫不可语与冰。心灵广度与深 度真正决定了一个人所能到达的颠峰,所能成就的伟大。作为女子,我并非邓肯的信徒, 却由衷敬佩她的性灵,之纯之美。这是我从此都只能仰望的女子,仰望的时候,隐约听得 见一个来自遥远深处的小小精灵的哭声,那是我曾经也拥有的我自己,在渐渐长大的尘嚣 路上,一点点剥离,从此再不复找回。剥离的疼痛,会在这样的偶然时刻,极其鲜明地突 起。 读书笔记--残忍的活宝:《你好,忧愁》
看戏笔记--《牡丹亭》作 者: olive333 标 题: 初遇昆曲 时 间: Wed Jun 1 16:48:33 2005 点 击: 110 初遇昆曲 少时读《红楼梦》,看至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正说到“ “……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 只听墙内笛韵悠扬,歌声婉转.林黛玉便知是那十二个女孩子 演习戏文呢……偶然两句吹到耳内,明明白白, 一字不落,唱道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 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林黛玉听了,倒也十分感慨缠绵,便止住步侧耳细听,又听唱道是: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听了这两句,不觉点头自叹,心下自思道:‘原来戏 上也有好文章。可惜世人只知看戏,未必能领略这其中的趣味。’想毕,又后悔不该胡想,耽 误了听曲子。又侧耳时,只听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林黛玉听了这两句, 不觉心动神摇 。又听道:‘你在幽闺自怜’等句,亦发如醉如痴,站立不住,便一蹲身坐在一 块山子石上,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 初遇昆曲,在南京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坐在选修课的阶梯教室,阴天下午,窗外的天光 早早地黯淡下来。穿着笨重的冬衣,思想凝滞,像一尾冰层下行动迟缓的鱼。便是这样一 曲婉丽旖旎的《皂罗袍》,在我凝神之际,一唱三叹,娓娓道来,似一根极细的丝线,自 心底缓缓抽出,不觉怦然心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听着 唱词,脑中浮现的,却是那《红楼梦》中,林黛玉立在墙下,听到唱戏的丫头们学戏文, 一时听痴了过去的温柔情境。 像是一扇门忽然打开,春色如许。少年时代对于中国古典美的想象,在昆曲中找到了最吻 合的意境。那是历史中的庙堂之高,武侠里的江湖之远,都不能够满足的美学诠释。可能 每一个小女孩都会有过环佩叮铛的复古情结,而之于我,昆曲正好地展现了这种正宗的, 讲究的,让人心悦诚服的精致与优美。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上,那一举手,一投足,精雕 细琢的身段,缠绵柔婉的水袖,脉脉含情的眼波……我惊叹于那由人本身所构筑出的整个 世界,仿佛在她们的眼神酝酿,身段回转,迁延顾步中,就复活出了一个苏州园林,回廊 粉墙,芭蕉叶下,雨夕灯窗,太湖石畔。 因为上过歌剧欣赏的课,再看到了昆曲,于是心下不免把二者比较。对于歌剧的认识过程 ,是先熟悉了它经典的音乐、歌曲,方才见到舞台、表演。在我看来,有其成熟出色的歌 唱当前,歌剧中华美的舞台布景和夸张外向的表演,就终显幼稚和粗拙了,并不能再让人 真正产生惊艳心折之叹。而昆曲表演,却有着令人惊讶的自信:它竟是以最朴素的舞台, 最简单的道具,来表现出最繁复的意象。丽娘游园,一把扇子就可以扇活满园春色;昭君 出塞,一杆马鞭就够扬起一路风尘。在象征艺术上,昆曲已臻化境。 从明万历到清乾嘉,昆曲曾经兴盛两百年,令千万人为之迷醉。元妃省亲,贾府自姑苏买 来一班唱戏的女孩子,唱的是〈家宴〉、〈乞巧〉、〈仙缘〉和〈离魂〉;在张岱、李渔 笔记下的虎丘中秋夜,万人集会赛曲,盛况空前,风雅当道;民国年间,秦淮水榭,亦曾 是名噪一时的清唱场所。然而终究应了戏文,“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 垣”,如花美眷,到底敌不过似水流年。 麻将替代围棋,划拳替代酒令,水磨调又怎么可能继续她的绵长和柔婉?昆曲彻头彻尾地 不适应一个讲求速度和实效的社会。士大夫没落了,于是昆曲没落了。我想,不是士大夫 这一阶层的消逝,而是士大夫所代表的心境与生活方式的消逝,注定了昆曲的退隐。有人 把昆曲归为高雅艺术,精英文化,我坚决不同意这个说法。依我说,昆曲只是“有闲阶级 ”的文化。所谓有闲阶级,也许脱离不了高雅、精英这样的词汇,因为“有闲”,很大程 度上,是以宽裕的物质生活,良好的教育背景为支撑的。但“有闲”,同时又包含了心灵 的生存方式,比如细腻,精致,从容,优雅,这些品质可以来自心灵本身的质地和触觉。 美与心的邂逅,众生平等。 所以我要用“有闲阶级”这个说法,拒绝“精英”“高雅”这样的“门户之见”。束之高 阁,孤芳自赏的艺术不可能具有长久和蓬勃的生命力,而这也并不符合昆曲的本质。从昆 曲的生存来考虑,作为“遗产”的艺术,昆曲需要的,不是百戏之祖的虚名,不是自恃清 高的姿态,而首先应是更广泛地被世人所知所感,发掘出潜力广阔的“有闲阶级”来。惟 有被感知到,才有可能被欣赏,或者不被欣赏。昆曲与大众,才能有一个相互选择的机会 。昆曲可以找到她的观众,观众也可以找到他的昆曲。其实年轻人中依然有许多痴迷昆曲 的知音之人。一代有一代的痴迷,一人有一人的深爱,这和使命感无关。而如果能再增加 上一批附庸风雅的年轻势力,显然并不为过。附庸风雅总比麻木不仁要好,因为附庸风雅 很难像麻木不仁那样可以持之以恒。风潮过后,还留了下来的,便是真风雅了。于昆曲, 于观众,都是收获。 青春版〈牡丹亭〉一出,炒热了昆曲。内行的门道,外行的热闹,褒贬不一,纷纷扰扰, 看着有趣。最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事情往往总是这个样子:得真传的是一些人,大力发扬 的是一些人,诲人不倦或者毁人不倦的又是另一些人……王小波说“假如有一个领域,谦虚的人, 明理的人以为它太困难,太暧昧,不肯说话,那么开口说话的就必然是浅薄之徒、狂妄之 辈。”我看,中国的知识分子,聪明和愚昧都不缺了,最需 要的还是勇敢纯真。 至于说初遇昆曲的人,不管以后缘分长短,至少从此在自己的精神家园里,也许就会留出 这么一座后花园,可以弹琴下棋,可以吟诗品茶。就算不能闲庭信步,尽览全园的风光, 享受真正的诗酒生活,但至少,它给了我们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依恋和寄托。 午夜枕上,仿佛耳畔仍能听见依依呀呀的戏文,飘若游丝,忽远忽近,人声竟如幽咽的洞 箫,吟出无边的悠悠寂寞,穿越时空而来。梦乡之中,却是一方光彩照人的戏台,笙萧管 乐,人影晃动,缠缠绵绵。繁华与阑珊,一时竟难以分清。而自己坐在黑暗中的小剧院里 ,仰着头痴痴看戏,明知是梦,却也不去管今夕何夕了。 读书笔记--《包法利夫人》 发信人: olive333 (兮兮), 信区: Ourselves. 本篇人气: 48 ----------------------------------------------------------------- 作 者: olive333 读书笔记--Heroes in My Heart数学家小故事作 者: olive333
标 题: 关于Heroes in My Heart
时 间: Fri Jul 1 23:30:08 2005
点 击: 49
我自己很喜欢这篇Heroes in My Heart,这好象是去年夏天,朋友发过来的,慢慢地看, 非常有意思,结尾也很有意思。秉承着数学家们可爱的风格,作者的文笔也同样的可爱。 我不知道这些人眼中那个美丽又迷人的数学世界,可是却被一种东西所深深打动。可以说,除了数学本身,真正爱数学的一族人,他们所穿梭流连,生活其中的那个世界,他们所找到的那个精神家园,非常地令人神往羡慕。早前我看爱因斯坦的传记的时候,读到一句话,很让我震动,那是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所说的:“对于我们这些有信仰的物理学家,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只是一种固有的幻觉 。”其实它所表达的东西与此无关,我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会对这句话的印象如此之深,可 能我有一种嫉妒的感觉,嫉妒他那句“对于我们这些有信仰的物理学家”。 欧洲有一种说法,贵族都有蓝色的血液。也就是说,那份族群感非常强烈,像一个记号,凭此相认,内心归属。我想很多人都曾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一个族群,犹如需要适宜的水,温度,土壤,空气,沟通的语言,心灵的质地,也许,还有,血液的颜色:)惟其找到,才能获得真正的归属感和满足感。也因此,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前世乡愁。我想,这一生的幸福感,也许便是去实现这个乡愁的牵念。世间芸芸众生,庸庸碌碌,所谓乡愁,不曾感到,或者早已忘却,像蚂蚁一样,毫无意义,来来去去,生生灭灭。说得远了。关于这个集子,我之所以被打动,也许不在这些故事本身,而是觉得写Heroes in My Heart的这个学生很幸福,显然,大学四年里他最终找到了一个精神的家园。他可 以如数家珍地细说那些大师们的故事,有他心目中的Heros。就好象他抬起头,总是可以看 见夜空中的璀璨星星,在向他眨眼微笑。他一定不断从仰望星空的时候汲取到能量,因为他自己也不可救药地上路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有着和他相同的一族人,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认真和执著是可以被理解的,朝圣路上,并不孤单无助。拥有信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