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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4 飘开往学校的公车,行驶在上海秋天的夜色里,离都市繁华的霓虹越来越远。我蜷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塞着耳机听小白里《飘》的英文朗读,熟悉的故事,亲切的人物,让人在疲倦与奔波中宁静下来。不知坐了多少站路,忽然听到广播里说“终点站到了!终点站到了!”才惊醒过来,飞快地跳下车。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一个正准备收摊回家的烤红薯板车,拦下来伸手摸摸,还热乎,就跟那师傅说:“给我挑个好吃的,下回还找你买!”
只有当我也有那么一天,置身于上班下班时刻人民广场的地铁站当中,被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浩荡的人群所深深震荡时,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在为生存奔波,而我,也是其中的一颗沙粒。 October 06 一点苏州
这些年在江南一带念书,也便充分利用地理优势,走了许多曾在书中画中诗中出现的城镇。扬州的瘦西湖,宁波的天一阁,乌镇的皮影戏,太湖的三山岛,同里水乡,杭州西湖……一年一年,随性而至。直到今年国庆,才去了最负盛名的苏州。
从凤凰街转进一条名叫滚绣坊的小巷,路过静思书轩,穿过十全街,一直向南,走到沧浪亭街,站在小石桥上看去,水中央的黑瓦白墙绿树,就是苏州美专的旧址。 是电线杆上的毛笔字和箭头指出了“苏州美术馆”,正门隐在小巷深处,一个幽静的所在。只有传达室的大叔走出来,斑驳的老屋上是历经岁月的爬山虎。转到主楼背后,却发现这座建筑用的是恢宏的罗马柱,很西洋的风格。 一对新人在这里拍婚纱,水红的衣裙很明媚。 午后三点的阳光,窗前的树影。 走出美术馆,在小巷子里又看见来时在石桥上遇到的那只八哥,鸟笼依然被放在阳光下晒着,比电线杆上挂着的棉被还幸福。 苏州美术馆的隔壁就是沧浪亭,我上去问看门的大叔文庙在哪?大叔一指马路对面的红墙,说:“你是对的,先去文庙,那里不收门票,所以四点人家就下班了,先去那转一圈再过来这里吧!” 文庙中的特色之处是石碑收藏和盆景收藏。看了传说中的平江图,还有一棵棵古老的银杏。 然后,回到绿水环绕的沧浪亭。 我喜欢沧浪亭这个园子,胜过大名鼎鼎的拙政园。拙政园太大,游客蜂拥。而这个黄昏时候的城南小园林,让人真的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自在。它是苏州现存古典园林中历史最悠久的园子,建于北宋,风格天然朴质。入园时已近黄昏,游人不多,斜阳夕照,曲径通幽,宛如在自家后院里散步。再因为这里曾住过《浮生六记》的主人,于是一座园子便有了穿越时间的生命,让人忍不住浮想,当年的沈公子与他美丽的妻子芸娘,是怎样在这里一起读书,赏月,插花,吃粥配腐乳。这样懂得生活的乐趣,难怪芸娘说:“布衣菜饭,可乐终生,不必作远游。” 晚饭到凤凰街上的协和菜馆,一家据说是当地人爱吃的苏帮菜馆,点了清炒虾仁,膳糊和葱油拌面。
夜游平江路。从观前街往东,穿过鸡犬相闻的大儒巷,来到平江路转角,首先遇见的就是这家“老书虫吃喝读”,里头外文书居多,一个外国MM把衣服书包往沙发上一卸,用中文向前台的小伙子点简餐。平江路上很多店铺都是像这样的木窗,窗台上摆着雏菊。
桃叶铺,一家小得惊人的甜品店。五平米的店面,三张小方桌,一个灶台一个冰箱一个微波炉,两三个忙活着的女人,窗外是窄窄的运河。传说中的双皮奶,用小小的白瓷碗端上来。 平江路沿着运河而建,一千五百米的石板路,两千五百年的老苏州。对岸的老宅留着一点灯光,夜色沁凉。走在月光下古朴的石板路上,在小桥上坐着看过往的人,想起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觉得这条苏州的石板路并不输它。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夜,风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大麻味道,灯红酒绿的橱窗里透着脂粉的气息,各色的男人们在街上游荡。而这里,宁静,朴素,亲切,很像我们老家的样子。
但这看似古朴的平江路上其实含蓄地经营着一家家很小资的咖啡馆酒吧书吧。转角发现这家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店中贴满明信片,来客们挑好几张,埋头在桌前坐下写好,然后交给店员,让她们帮寄出。而事实上,在苏州所有的书吧里看到的明信片,几乎都出自这家书店的设计和印制。店主还出版了自己制作的苏州手绘地图,做得很精致也很实用,我出发前在网上邮购了一份,后来走在苏州街上,常看见年轻的背包客在使用这份地图,而他们出现的场所,往往正是地图上推荐的店家:P 我们常在坐下来看地图时,被大叔辈的游客探过来借看,比如在协和菜馆,一大叔很大声地朗读起地图上很小资的介绍:“你看,这里写着的!“来苏州必做的十件事”,第一……”
这家茶馆的亮点是,那只撞墙的大头气球:) 我也来一张模糊的水乡夜景。看来该攒钱买单反了。 2009年,苏州平江路,中秋的月,并不孤单。
第二天,大阿二生煎的早点。他家的招牌小吃是:生煎,蟹壳黄,豆腐花,泡泡馄饨。我就是喜欢这种只有皮没有馅的泡泡馄饨. 发现园林的一大景致,是窗格与光影之美。 拙政园中应有尽有,做一只荷花池里的乌龟或者鲤鱼,也是富贵的命。在这里坐拥春夏秋冬,谁还要出去拼官场尽人事。 和读书人住的沧浪亭相比,拙政园是大户人家的园子,大得大房二房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我在蜂拥而至的人群中挤累了,也没了游园的兴致。等隔着窗子遇上一场评弹表演的时候,终于在吴侬软语的唱词中,靠着栏杆睡着了。 正午,躲进贝聿铭设计的苏州博物馆,免费享受展室的清凉。这幅垂于金鱼池上的荷花长卷上写:会心之赏,悠闲之珍。 苏博中的一张招贴画。原来这首我们很熟悉的“向前进”,歌词是:“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仇恨深。”哈哈~ 从苏博穿到忠王府,一角很美的楼。 再走一回平江路,午后的平江路。 本想赶在一点半前到平江路上的评弹博物馆免费听评弹,但午后时分困乏,无奈之下,学小资人士钻进一家咖啡馆,点一壶蜂蜜柚子茶,才回过神来。当然,买的点心还是街边摊的海棠糕。 再看到一家名叫同芳的百年老字号,古色古香的八仙桌,窗台上的雏菊,再加上三元五元的合理价钱,我们又坐下来吃点心了。 同芳的姑苏肉月饼,饼的皮又酥又香,热乎乎的,是我所吃过的馅饼皮中做的最好吃的。粢饭团也是,咬一口,肉汁浸得饭团内壁温润糯滑,嚼起来香而不腻,Q不粘齿. 大猫对不起啦,我欠你一个肉月饼! 转进小巷中的昆曲博物馆。当日似乎有活动,门外写着不对外开放。混进去才发现,里头都是胸前挂着证件的长辈,莫非都是资深人士? 正在化妆的小演员。 回到平江路上,已近黄昏。除了小资和老外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书吧咖啡馆,平江路上也保存了寻常人家的生活。像每一个中国乡村的黄昏,有斑驳的旧宅,老人的背影。只是,这里是苏州,于是就成了历史与文化。 本要拍河对面那位孤单地坐着发呆的老头儿,不料一位中年妇女跑进了镜头,她竟正好是去寻他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边用吴语嚷嚷着“您怎么在这里?找你半天了!”,一边把老人家搀扶着往回走。大概是女儿寻老父亲回家吃饭呢。 一个小女孩拖着她的玩具出来溜达,后面跟着她的爷爷。 江南水乡的人家。 夕阳西下,叫一辆人力三轮车驼去苏大,东吴大学的旧址,作为这一日的最后一个景点。拜访大学成了我的习惯,在南京,上海,北京,西安,福州,厦门,杭州,苏州,总要到当地有名的大学看一看,大学校园,尤其是老校区,总是一处美丽的风景。 最后还是以吃作为苏州之行的终篇~到苏州,当然要吃面。苏博对面朱鸿兴家的面太快餐式了,应付游客用的,完全没有熬出滋味,吃得不尽兴。所以离开苏州之前,又去了滚绣坊巷子里的同得兴奥灶面馆,有模有样的面馆,点他们的招牌面枫肉白汤面,再学苏州人的吃法,添一碟姜丝。那面汤真是熬得地道,喝到见碗底,还看见飘着桂花。枫肉也入口即化。只是鱼太甜,爆膳分量太少。不过你若嫌“甜”或嫌“少”,苏州人要说你没品味了,因为这甜和少,就是苏州菜的典型特色啦:P 总的说来,苏州人还是懂吃的,食物温润养身,又不失精致美味。 回程的动车上,看到不少提着阳澄湖大闸蟹回家的上海人,秋天正是吃蟹的好时节。不知这阳澄湖的螃蟹有何特别之处,看着挺眼馋,这也才知道螃蟹原来那么贵!还是等过年回家继续吃家里买的螃蟹罢~~倒是在观前街的老字号买回来一小袋桂花砂糖回来,平时泡泡水,闻一闻江南秋天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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